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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接机


  临州东北郊,笕桥机场。

  程彦把面包车开到阴凉处,看了看时间,走到机场出口,点了根烟静静地等着江婧祎出来。

  这年头坐飞机的人不多,机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出口处也只有不到十人在等着接机。

  “小兄弟,给根烟抽抽。”

  正吞云吐雾间,一个年纪50多岁、把T恤塞进西裤的老头拿着个烟盒凑了过来。

  老头神情间有些不好意思:“年纪大,忘了换包烟了。看小兄弟抽的爽快,一时忍不住犯了烟瘾。”

  程彦乐了,递了根烟给老头,拿着打火机边给老头点烟边说:“大爷,吸烟有害健康,年纪大了就要少抽点。”

  老头也是个妙人,眯着眼睛深吸了口烟,陶醉了一会儿,才乐呵呵说道:“吸烟是有害健康,但也不影响老头子我长寿啊。小伙子,你也是来机场接人的?”

  程彦点了点头道:“是的,大爷。看您老的样子,是来接老伴的吧。”

  “可不是嘛,这大老远的坐车过来,也不嫌麻烦。”老头郁闷道。

  程彦笑道:“那是您老心疼老伴。”

  “那是孩子没在身边。”老头打量着程彦说:“小伙子挺精神,看你的样子还是个大学生吧,在临州哪个大学读书?”

  “已经不是学生了,上个月刚从临电毕业。”程彦说。

  老头笑呵呵道:“呦,临电毕业的呀,我以前还在那边带过学生,你工作分到哪儿了?”

  程彦回答说:“原来老爷子还是人民教师,失敬失敬。我毕业后没去工作,自己下海做了点小生意。”

  老头竖起大拇指说:“小伙子不错,很有冲劲啊,大学刚毕业就敢下海。”

  两个人抽完一根烟,没闲聊几句,程彦朝机场里瞟了瞟,一眼就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江婧祎。

  “大爷,我等的人到了。”程彦和老头说了一声,朝江婧祎挥手喊道:“婧祎,这边。”

  江婧祎拉着拉杆箱,远远看到挥手的程彦,秀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也朝着出口这边挥手回应。

  和江婧祎并肩走在一起的银发女导师笑问:“小江,那个小伙子就是你男朋友吗?好像和我家老头子站在一起。”

  “才不是呢。”江婧祎忸怩道:“就以前临电的同学。”

  女导师是过来人,见江婧祎神情间含着羞意,笑而不语。

  “程彦。”到了出口,江婧祎脆声道:“等很久了吧。”

  江婧祎今天穿了一身纯白长裙,身材衬得非常婀娜,头上还戴了顶绣着花边的红色太阳帽,马尾夹在太阳帽后边的帽扣间,显得既俏皮又妩媚,让程彦心中忍不住愣了一会神。

  程彦很自然地上前从江婧祎手中接过拉杆箱,笑道:“也没多久,算着时间呢。再说了,等多久我也愿意。”

  他和江婧祎连着煲了两天电话粥,几乎无话不谈,电话费都打了快100块钱。

  “小伙子说得不错,咱等多久都愿意。”

  这个时候,刚才向他要烟抽的老头也屁颠屁颠地上前,接过女导师的拉杆箱和背包,程彦这才知道这老头居然是江婧祎导师的老伴。

  女导师白了老头一眼,说道:“人家小两口的说话,你插什么嘴。”

  老头“嘿嘿”笑了一声,说道:“我这不是说给你听嘛,咱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江婧祎有些不好意思,给几人互相做了介绍。

  原来这老头居然还是越江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工业设计系的系主任,而女导师姓袁,是越江大学对外经济贸易学院国际经济学的研究生导师,而江婧祎的研究生专业是国际贸易,因为袁教授曾经也是江妈妈的老师,所以就直接选了袁教授当自己的导师。

  随后,江婧祎就邀请老头和袁教授一同去江家吃饭,说是江妈妈一定要把他们请去。

  袁教授倒也没拒绝,于是程彦就载着三人往朝晖小区去。

  老头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和程彦攀谈着,得知程彦做的生意居然是卖电脑,顿时兴致勃勃地和程彦聊了一路电脑设计,还说要看一下程彦设计的电脑外观。

  二十多分钟后,面包车驶进了朝晖小区,程彦拎着江婧祎的行李箱,跟在江婧祎三人后面,气也不喘地爬到了四楼,按门铃等人开门。

  “老师,师公,可算是把你们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来开门的是还穿着围裙的林玉梅,她一见到老头和袁教授,立即热情地把两人迎了进去,连招呼都没和女儿打,反倒是和提着行李箱进门的程彦笑着点了点头。

  “祎祎,去给客人倒茶。”林玉梅把电视机打开,吩咐完江婧祎,在茶几上摆好水果,对坐在沙发上袁教授说:“我们家建国今天在单位有个会,下班晚了点,这会儿应该在回来路上了。老师和师公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把剩下两个菜做完。”

  袁教授看了眼餐桌上摆着的五六个菜,笑道:“玉梅啊,有桌上那么多菜就够吃了,我们师生好些日子没见了,来坐着和我说说话。”

  林玉梅笑着说:“就再做个东坡肉和糖醋鱼,其他菜都在热着。”又对拿杯子放茶叶的江婧祎和提着暖水瓶帮忙倒水的程彦说道:“小程,你随意点,和祎祎帮着陪一下客人。”

  程彦连忙说道:“阿姨您去忙,我晓得的。”

  林玉梅点了点头,和袁教授知会了一声,回到厨房关上门继续炒菜,程彦则陪着袁教授和老头看电视聊天。

  电视是一些很无聊的广告,不痛不痒,不咸不淡。

  江婧祎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西瓜,切成巴掌大的薄片,插了一些牙签,对老头和袁教授说:“老师,请吃西瓜。”

  老头含笑点头,袁教授吃了一片,对程彦说:“小程也一起来吃。”

  江婧祎用牙签穿了一片给程彦,很随意地坐在程彦身旁,拿起遥控器换台,按了几下,电视里就传出了《新白娘子传奇》的主题歌:“千年等一回……”她优雅地跷着二郎腿,小腿跟着电视里的歌声轻轻地抖着,忽然想起程彦邀请她去西子湖上泛舟漫游的事,用手戳了戳低头吃瓜的程彦,笑着指了指电视。

  程彦看了看电视上的许仙和白娘子,悄悄捏了捏江婧祎的手,会意地点头,惹得江婧祎俏脸飞霞。

  袁教授看见两人的小动作,抿嘴笑了笑,专心看起了白娘子。

  老头看了会儿电视,觉得很无趣,转头对江婧祎说:“小江,家里有象棋吗?我和小程来杀一盘。”

  “有的,我爸书房里就有,我这就去拿。”江婧祎起身说着,从书房里拿了幅象棋摆在了茶几上。

  老头动手摆好棋子,对程彦说:“小程,来陪老头子下一盘。”

  程彦搬了条小凳坐在老头对面,笑道:“老爷子,我就一臭棋篓子,您可别嫌我水平低。”

  “水平低没事,就消遣一下。”老头说。

  两人还未下完一盘棋,就传来了门锁的响声,江建国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江婧祎走到门口笑着说道:“爸,你回来了。”

  “几点到的?是小程接的你吧?”江建国一边换鞋子一边问,瞧见了客厅里座位上站起来的三人,连忙把公文包递给江婧祎,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朝老头和袁教授说:“老师和师母来啦,快请坐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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