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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27

江润如赶在开考前火急火燎地冲上来, 看到大家还没进考场,才松了口气。

迟意看着扑过来的庞然大物,敞开双臂接住她, 突然的撞击力让她连着往后退了几步, 后背靠到栏杆上才堪堪站稳。

这个考场是文科的第一考场,在这考试的是年级前三十, 有不少一班的同学。有同学见她出现,安慰道:“这不是高考,你来晚也没关系的,”

江润如大口喘息着,冲他们笑笑:“不行的, 比高考重要多了。”

迟意扶着她站好,等她喘匀后,又从口袋里掏出盒牛奶, 问她要不要喝。

江润如朝迟意后面看了看,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手接过牛奶, 一手拽着迟意, 去了旁边人少的地方。

迟意问道:“你昨晚怎么会忘记定闹钟?”

“我定了闹钟,只不过昨晚我太兴奋了, 半宿没睡着。早晨闹钟响时,我压根就没听到。”江润如抓着迟意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意宝,我和你说个秘密。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这次考试比高考还要重要吗?”

迟意被江润如的动作吓了一跳,惯性往后躲了下,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砰砰心跳声, 问道:“为什么?”

江润如垫着脚,攀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如果我这次能考进年级前五十,李恩宇就答应毕业后和我在一起。”

“……”

江润如松开她,坚定道:“所以我这次一定会好好考的。”

“润如。”迟意脑袋一热,觉得自己也被江润如这疯狂的举动感染到。

“嗯?”

“我也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迟意心跳得很快,在江润如疑惑地注视下,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江润如眨眨眼,只看见迟意嘴唇不停张合,至于说了什么,一点也听不见啊!

说出口后,迟意松了口气。

内心复杂的、杂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江润如重新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喧闹声时,心底的好奇心被无限放大:“你刚刚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到。”

预备铃响起,学生们陆续进考场。迟意身子一歪,凑到江润如耳边,轻声道:“我说,我喜欢江遂好久了。”

江润如撇嘴:“屁嘞!你肯定刚刚是骂我。”

迟意笑得灿烂:“好啦,江润如同学。为了你的爱情,加油考试吧!”

江润如的考场在第三间,走到走廊尽头就是。她被迟意推了下,往前踉跄几步,被人扶了下才站稳。说是扶,其实是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脑袋,这人是把她的脑袋当成了篮球吗?

江润如皱着眉刚要抱怨,抬眼便看到了一双眼熟的运动鞋。

“考好点。”头顶的声音充满凉意。

江润如瘪着嘴,不情不愿地哦了声。

-

迟意进到考场,她的位置是在左手边第一位,一侧头便能看到走廊里还在墨迹的两人。

李恩宇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润如垂着脑袋跑了。迟意笑笑,突然有些羡慕江润如的大胆,以及她这段必有回响的初恋。

发下试卷后,迟意习惯先看了一眼作文题目,在正式答题前的几分钟里,简单构思作文立意和确定可以用到的论据。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因为一个作文,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江遂。

江遂上次月考的语文试卷不知怎的传到了一班,被过堂风一吹卷到了地上,不知被谁踩了一个脚印。迟意捡起时,无意看到最后一页的作文。

江遂在同一场考试,同一个作文题目中,和她引用了同一句名言:“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这种罕见的默契让迟意轻易地窥见了横亘在两人间的微不足道的缘分。

一切一切无从说起的情绪,也因为这句话被安抚住。

考试铃响,在监考老师的温声提醒下,迟意翻回第一页开始答题。暗恋本就是不需要回应的,他现在很好,她也是。

语文考试后大家都还算平静,大多数同学除了作文理解错误写偏题外,整体拉不开分。

“考得怎么样?”迟意在门口等了会,江润如过来和她会和。

“从没有哪次考试能像今天这样认真。”江润如虚脱地挂在迟意身上,有气无力地说完,瞥见李恩宇出来,仿佛被踩到尾巴似的,立马站直。

迟意看在眼里,无奈地笑。

李恩宇经过时,抬手按了按江润如的头,丢下一句“好好吃饭”,便去和江遂他们会和。

江润如等人走远,才疑惑:“他刚那句‘好好吃饭’什么意思,是在担心我下午考不好,还是担心我考太好啊。”

在江润如患得患失的疑问声中,迟意顺着李恩宇走去的方向遥遥地朝江遂望了眼。

明明他周遭人潮涌动,但他独立在那,比往常要沉默,周遭气场冷了几分。

不知怎的,迟意觉得他好像有心事。

“我们一会去哪吃?”江润如挽着迟意的胳膊,跺跺脚,振奋精神,打算早点吃完回来看会题目,谁知一偏头,却见迟意不知道在看什么,“意宝?”

迟意猛地被叫回,慌张地应了声:“去哪都行。”

江润如以为她没考好,也没多想。

吃饭的时候,迟意一直在想江遂的状态。他是身体不舒服吗?看着脸色有些难看。

在这种情绪的刺激下,迟意和江润如打完饭拿着菜盘找位子时,大胆地选择了距离江遂比较近的一张桌子。

江润如背对着那边,起初并不知情。倒是迟意吃饭之余,时不时地朝那边瞥。

江润如很快发现,狐疑地扭头:“你在看什么?”

“……”迟意说,“李恩宇在斜后方,刚刚他一直在看你。”

江润如扭到一半的头,立马转回来,灰溜溜地低下。过了会,她问:“还在看吗?”

“没。”迟意在心里给李恩宇道了个歉。

江润如小心翼翼地转过去,咬着筷子嘿嘿地犯花痴:“这个角度看,李狗还挺帅。”

“……”

迟意正纠结这句话自己要不要回应时,只听江润如换了话题:“唉,阿遂这几天心情不好,希望考试不受影响吧。”

迟意瞬间集中注意力:“怎么了?”

江润如糊弄着说:“还是之前的那个事情,江叔叔一直没有消息。”

导致他没有赶来拍招生海报的那个事情吗?

迟意担心:“很严重吗?”

“我也不清楚。”江润如说。

…………

餐厅里,陈予光正在聊明下午考完试去打篮球的事情,问江遂去不去。

江遂抬头间,看到楼梯口的一个身影,敷衍地丢下一句“都可以”,便跨步追出去。

在其他人“他干嘛去了”的疑问中,江遂已经追上了往三楼教职工餐厅走的中年男人。

“袁伯伯。”江遂把人喊住。

“小遂?”男人和善地看向他。

“我爸他……”江遂刚开个头。

楼梯上有相熟的老师下来,热情地和袁启华打招呼:“袁老师。”

话被打断,江遂只好站在一旁等着。

这场对话从简单的招呼到袁启华聊起了竞赛班课题的事情,时间一点点被拉长,以至于那老师离开后,袁启华看到江遂,俨然忘记他为什么在这。

“竞赛班马上就要考试了,实在放不下心,总想着能多教一点是一点。”袁启华看向也报名参加竞赛的他,“小遂,你成绩优异,但越到关键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我知道你一直想考军校,但事有万一。把脚下的每一步路都铺平,就算走到死胡同,也有个退路。”

“是。”江遂答应,听出言外之意,没继续追问。

袁启华说:“行了,下午还有考试,你先去吃饭,安心考试。”

陈予光几个人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往考场走的路上,李恩宇问道:“江叔叔还没有消息?”

江遂神色有些不好地嗯了声。

陈予光也说:“我相信江叔叔一定是平安且清白的。”

李恩宇:“如果一直没查清楚,会影响到你考军校吗?”

江遂点头,随后又无所谓地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李恩宇拍拍他的肩:“先好好考试。”

江遂心事重重,说:“考完数学你们不用等我,我晚上去一趟办公室。”

“去办公室也用不了多久,我们等你会。”

“不用。我去得晚。”

经过一场数学考试,仅仅两个小时的时间,学生在语文考试中培养出来的自信荡然无存。

走在路上随处都能听到高三的学生吐槽:“要命,这套试卷题目怎么这么难。”

“课代表,你压轴题最后一问的答案是多少。”总有同学想死个痛快,不要命地去找人对答案。

尹哲看状态也不好,勉强笑笑:“考完试就不要对答案了。”

“好吧。”那同学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不死心地扭头问旁人:“润如,你最后压轴题做出来了吗?”

“最后一问吗?我怎么可能做出来。不过迟意答案是根号2。”

尹哲朝这边看了眼。

“啊我怎么算的是负数!”刚刚问答案的男生痛苦地哀嚎。

重点班的学生个个都有自己的骄傲,虽然大家很佩服迟意,但对自己的答案也并不是完全怀疑。哀怨了几声,转头就忘了。

问了一圈大家答案都不一样,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考试日不强制上晚自习,住校生不少回宿舍。迟意在教室看了会书,听到外面愈演愈烈的风声,收拾了书包也打算离开。

谁知刚出教室,便被一个陌生同学在楼梯口喊住:“同学,你是迟意吗?”

“怎么了?”

“你班数学老师让你去实验楼找他一趟,好像是你答题卡出问题了。”

数学老师在实验楼有实验室,以前迟意也去过,所以听到这消息她并没有起疑,只问了一句“现在吗”,得到答复后便动身去了。

似乎要下雪了,天气阴沉,呼啸的风声刮来寒气。不同于白天的热闹,现在的教学楼极其安静,二楼办公室的门锁着,没有看到老师。

她听到走廊里有人经过,也没在意,又等了会,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叔,您要锁门吗……我刚从楼上下来,就我一个人……”

模糊听到一楼有说话的声音,迟意正准备过去问一下。谁知等迟意下到一楼大厅,发现大门被锁上了。

迟意敲了好一会门,没见着人。她拿出手机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考场屏蔽仪的缘故,根本搜不到信号。

她拿着手机换了好几个地方找信号,耐心一点点消失,内心的恐慌也随之加大。今晚不会要在这过夜吧……

迟意情急下想起江润如提到过,实验楼侧门的是链条锁,能拽开一条缝,身材瘦的人能钻过去。

四周太空了,她不敢滞留太久,提步往那走。

只是还没走到,迟意便被突然眼前蹿过的一道人影吓到。

“谁?”

迟意吓得抓起别在花坛旁栏杆上控水的拖把,紧紧地攥着,手臂哆嗦。

人影停住,朝她看过来。

数秒后,人影说话了:“迟意?”

迟意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江遂,不知是吓得,还是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也被锁这里了吗?”

“在那边!”随声一声浑厚的喊声,手电筒的光胡乱朝这边扫过来。

迟意没等反应,便听江遂低沉一声:“走。”

迟意下意识跟出半步,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拖把,连忙丢掉。

她跟着江遂跑进了一楼的某间教室,外侧的窗开着,寒风呼呼的往里面灌。江遂踩上桌子,借着窗台往外跳。

迟意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跟江遂一起做了这样疯狂的事情。

底下是软泥,起到很大的缓冲。江遂落地后,回头看到迟意半蹲在窗台上动作犹豫。

“敢跳吗?”江遂朝她伸手,明亮的月光照下来,撒满他的手掌心。迟意犹豫着,伸手拉住他。

江遂反握住她,轻轻拉了拉,示意她放心。

保安已经追到门外,刺眼的手电光柱毫无章法地扫在她的后背,照亮了江遂坚定的黑色眼眸。

迟意将重心移向与他交握的那只手,脚尖一垫窗沿,往下跳。这里是一楼,并不高,迟意腾在半空中时,江遂另只手虚护着她。

迟意稳稳落地,刚站定,只觉手臂一抻,是江遂在拽她。

“跑!”伴着风声,江遂斩钉截铁地声音撞在她的耳膜,撞到她的心上。

下雪了。风卷着雪花,冷漠地吹来。

江遂拽着她,一直没有撒手。风雪裹挟着两人单薄的身躯,他看着路往前跑,她落后半步,一直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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