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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倒爷


听闻要的是自己,正往床褥里塞手炉的当事人整个一僵,木讷地转头道:“属下只是侍傀,惯于做些洒扫侍奉的事,要我做什么?”

鹤不归淡淡一笑,反问道:“你只是侍傀么?”

空知眨眨眼:“在主人面前,我只能是侍傀。”

可若离了浮空殿,空知空悟这两个鹤不归的近身侍傀,无所不能无所不会,别说傀儡当有的本事他们掌握的程度已是无人能出其右,就算是大活人的看家本领,从铸造到炼器,功法到医药,二傀照样精通。

傀儡到底只是死物,必须依托偃师妙手才能发挥人该有的能为,尤以靠凡人智慧创造的领域,死物是无以为继的,唯有鹤不归能造出从形到神都类人的傀儡。

抛开诡异魂术不谈,那是旁门左道之法,凭着自己的能力和手工,做到这个地步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顶级偃术皆凝练在此二傀身上,对方一开口就精准掐到要害,会是巧合吗?

鹤不归喃喃道:“是存心还是无意?”

若是无意,大费周折只买个伺候人用的傀儡,逻辑不通。

若是存心,谁人对浮空殿和鹤不归这么在意,点名要空知,除开武装练兵这一节,还有它在浮空殿仅次于鹤不归的统领权限,难道对方也知道?

师从鹤不归又久居浮空殿,玉无缺哪能分不出轻重,他道:“我就担心是存心的,所以做出为难样子,让他们提些别的要求,他们当我不好拿货,便说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可,器傀,铸傀,剑傀都行,至于大型偃甲,他们只要能下海的,特意问我文鳐好不好偷。”

玉无缺屈指弹了一弹手上货单:“我原想不明白,要这些傀儡做什么,师尊方才瞧出他们有可能在武装人马,那正好对上了。”

空知恍然大悟:“咱们浮空殿的傀儡,剑傀不止剑术超绝,还通兵书,可用来练兵,器傀制造上等兵器模子,铸傀造船造防御工事也是手到擒来,文鳐甲如其名,入了水日行千里。”

玉无缺道:“可不是?要是卖了你,这些都不在话下,你一个人都能办到。”

空知对自己竖大拇指:“识货!”

旋即又恳求:“如此更不能随便将我卖了呀。”

玉无缺使眼色:“我可做不了主,问你家主人。”

跟着玉无缺久了,学了一肚子的心眼子,空知僵硬撒娇:“主人,不要卖我。”

鹤不归指指他:“再扭捏我立马卖你。”

空知默默挪到玉无缺身后,委屈巴巴的,玉无缺收起玩笑嘴脸,正色道:“师尊,他们要是一点不识货,交易根本谈不下去,可他们太识货,我也信不过,还有一点,傀儡一样只要一个,也发人深思,空知,考考你。”

玉无缺学着鹤不归的语气,把话头抛给空知,空知挠了挠头:“他们不缺钱,也不缺时间,缺的是技术。”

不然放着便宜且多如牛毛的器灵师和灵铸师不请,何苦花天价买鹤不归的傀儡,而且一样只要一个,就算大型偃甲文鳐也算在其中,文鳐又能装下多少人,可见比起实用性,他们要鹤不归的傀儡不过是看上了技艺。

对方有大把的金钱和时间,是好事也是坏事。

手边是鹤不归粗粗算来的兵马人数,玉无缺道:“如果武装军队是真,真实人数只多不少,这些货物数据只是摆在明面儿上的做兵器之用,那还有容易被忽略的,不值一提又不可或缺的那些日常货物,哪些是用来造船造剑,哪些只是满足日常所需我们根本不得而知。”

“对方藏匿在星辰大海,如今闭锁航路,人族想踏入极其艰难,遑论调查底细,师尊,妖族这次像是有备而来,地面上那些行动只是障眼法,若不是姨姨的法子,我们提前来了东海,这些端倪未必那么快被查得,拖久了,岂非大军已成?”

得知妖族在筹备大军确实是意外所获,否则碎月群岛闭锁航路,和别的海域闭锁航路是统一行动,可以解释为妖族和人族矛盾甚嚣尘上的反抗之举,谁会猜得到背后还有这么大一个局。

故而这个提出要空知的人,绝对不简单。

恐怕还知道妖族的行动。

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哪能轻易错过?

鹤不归将空知拉到近前,撇着他肩膀转了个身检查,问道:“对方怎么出价的?”

玉无缺道:“文鳐五万金玉,剑器铸傀每个三万,要一套,至于空知么,二十万金玉,对方特意强调,有主傀儡是这个价,若我有本事改成无主傀儡,多给我五万。”

“当真是有备而来。”鹤不归笑道,“寻常地痞哪打听得到这些,背后有高人指点,他们可提了,傀儡是要转手卖给谁?”

玉无缺:“是转手,但不是卖,他们要献宝,师尊可听说过昭诡这个人?”

“金桃城地下黑市掌权人,我自然是知道的。”

“昭诡组了一支庞大船队,名之引神队,对外宣称已经拿到了确切的龙宫海图,要出海寻宝,只要够资格便能登船同去,可这个资格由他说了算,便是要人献宝,献的得是市面上难以买到,非同寻常的至宝。”

昭诡出身妖族,盘踞金桃城多年,虽经营的是地下黑市,上不得台面,可他为人处世言而有信,在两族间威望极高,他说找到了,那就是真的找到了,世人不疑有他。

四海龙宫千百年来都是寻宝人寻觅而不得的福地,传言里面不止有龙王遗骨,还有鲛人国的线索,数不尽的财宝,此番寻宝,不止在富商巨贾间引起轩然大波,不少隐世高人和修真界大拿也得了消息,一门心思想要登船。

话又说回来,别人正大光明献宝都未必搭得上门路,非常时期,昭诡千挑万选定下献宝人名录,又将名单亲自验过才许他们上岛参加献宝大会,玉无缺如今打着私卖师尊家产的名义敛财,这般偷鸡摸狗,竟也有门路主动上门,可不是奇怪么?

鹤不归问:“你没有提上岛之事吧?”

玉无缺:“没说,刘永以为我只要钱,上岛几乎不可能,提了反而刻意,我原想问问师尊这笔交易做不做,若是做了,那就在成交时提出亲自交货,如此寻个机会上岛,也许可行。”

“那好,卖它。”鹤不归抬眼看空知,无情地命令道,“衣服脱了。”

空知嗫嚅:“主人当真要卖我?”

边说边把上衣脱光,鹤不归不答话,拿起一把小刀,“滋溜”在雪白的胸膛上划了个四四方方的口子,他一把揭下罩衣,露出一角机械装置,空知不疼不痒尴尬地站在那道:“这是灵核,取下便没了动力,也会和主人失去连接。”

玉无缺第一次见空知的灵核,鹤不归手巧,将他做成心脏的模样,每一次输送能量还拟了人类脏器搏动的韵律。

“心脏”跳动的频率随着小刀靠近的距离而加快,空知落下“泪”来:“主人,此生能伺候您,是空知的福分,谢谢您将我造出来,往后还愿主人平安喜——”

“师尊不舍得卖你,别哭了,太假。”玉无缺将空知脸上的“泪珠”擦掉,那泪珠冒着白烟,一股子茶香,空知小指伸在茶杯里汲水,被玉无缺抓个正着,它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玉无缺解释道:“还得你好好配合,完成这个计划呢。”

空知:“什么计划?”

鹤不归没过多解释,只晃了晃手里的刀:“玉无缺,灵核完全卸除不是易事,我只做一遍,你瞧仔细了。”

鹤不归两只手都从大氅里伸出来,一手提着小刀,一手拿着起子,灵核四周都有傀丝牵着,就像心脏上千丝万缕的血脉,给傀儡四肢传达行动指令,同时输送能量,剪错一根傀儡即废,饶是鹤不归亲手所作的傀儡,拆起来也费了很大劲。

不过他留着灵核的壳子,只把中间的灵球拿了出来,捧在手上光泽温润,玉无缺能感觉到,这灵球应当是从鹤不归体内抽出来的,和师尊的气息如出一辙。

拆下之后,鹤不归将工具递给玉无缺,灵球置于桌上:“你原样装回去便能完全明白机关技巧,我猜想,即便你当面卸下灵核,对方恐怕也不敢随意收货,肯定要寻法子彻底确认空知已进入无主傀儡的状态,你放心交出去,为师自会上门要回东西。”

玉无缺接过工具:“师尊要亲自会一会幕后之人。”

鹤不归笑得意味深长:“做生意可以,但不能做糊涂生意,幕后之人既寻得到登船的门路,又晓得我这么多情况,可谈的空间很大,你我只要上岛,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好生霸道,霸道也如此可爱。玉无缺撸起袖子:“那咱俩就再演一出守株待兔!”

“快些装,为保万全,空知还得改装一下,今晚有得忙。”

师徒二人闭门造车熬了大半夜,叽叽咕咕又是一场现场教学。

第二日玉无缺一大早躲着练剑,练完便收拾得人模狗样出去装不孝徒了,鹤不归硬是睡到中午才起。

对方约在晚上,在千鹤舫最有名的青楼醉仙舫订了天字号厢房,恭候玉无缺大驾。

去这种地方他还是头一遭,出门前特意跟师尊又确认了一遍行动计划,样样说好,没有什么问题,依旧磨磨蹭蹭不肯走。

鹤不归催他:“你照了半柱香的镜子了,还不走?”

玉无缺并非在孤芳自赏,而是不得劲。

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得劲,这趟去的是青楼,往大了说,是修真界最负盛名的青楼,多少清高自持的修士进去了就一头栽进温柔乡,岳庭芳早前也说过,这地方是三千红尘最香软迷人之地,男人都经不住诱惑,别说老成持重的人,年轻气盛的更是一重巨大考验。

面对如此巨大的考验和诱惑,玉无缺要孤身一人去,虽然是办正事,但他家师尊怎么连半个字的叮嘱都没有。

这怎么当的师尊,也太不关心徒弟了。

玉无缺气鼓鼓地看着镜中仙长,这身行头是空知特意置办的,和天极宫雪白的宫服不同,金黄云锦的纱袍遍绣云龙金凤,连边儿都是金线修的,又密又实,缀了琳琅彩宝,腰带上挂着上等的美玉,高调的纯金头冠插了一根红宝石簪子。

土财主气质喷薄而出,如若不是玉无缺还有些少年稚气未褪,身量高挑结实,面相又生得极好,险些要压不住这又土又俗的扮相,将天极宫门面招牌毁于一旦,他凭一张脸,硬生生将土财主扭转为贵公子。

不见素日清正高雅,今天端得一副贵气逼人,脑门上就写着“有钱”俩字儿,浮夸是真浮夸,好看也是真好看。

可惜,鹤不归不看他。

自己打扮成这副德行,要去逛窑子了,鹤不归不叮嘱他,不看他,视若无物,如何能忍?

玉无缺在铜镜前扯了扯头发,絮叨起来:“师尊,空知给我弄这身衣服,你觉得好不好看?”

鹤不归低着头:“还行。”

玉无缺无语:“你都没看!”

鹤不归短暂一瞥,特别敷衍:“还行。”

说完又低下头去削他的玉笛,玉无缺道:“我是去谈事的,穿得如此隆重,又是去莺莺燕燕的场所,师尊就没什么要交代我的?”

鹤不归懵然发问:“我应该交代你什么?”

“比如要安分守己,清心寡欲之类。”

“这是你应当做的,还需特别交代?”

玉无缺放弃接话,跑到鹤不归身边主动道:“我跟你保证,就算是第一回逛窑子,我绝对老老实实,不碰漂亮姐姐一根手指头。”

鹤不归莫名其妙:“哦。”

“如若抹不开面子,最多请琴女轻弹一曲,可能旁的有人斟酒,坐得近些我也会自持,绝不贪杯,最多就这样了。”

鹤不归懵然点头:“哦。”

“我不会动不该动的心思,一点都没有,从来没想过!”

鹤不归匪夷所思:“你最近怎么总说怪话?”

“没有啊。”玉无缺挠头,“只是怕师尊多心,又不肯说出来。”

根本就没心的鹤不归只有一头的问号,捏着一柄没有雕好的玉笛,懵懵懂懂地抬头看他,玉无缺自己都不知道在瞎说什么,只好主动解围,轻轻揽了鹤不归的肩膀,替他吹开满手的玉屑:“徒儿去了,师尊一会儿见,来时多穿件衣服。”

鹤不归眼见他飞身出门,只来得及提醒一句:“诸事小心。”

千鹤城远近闻名的销金窟——醉仙舫早已不分黑夜或是白昼,永远是醉生梦死的快活景象。

玉无缺带着空知如约而至,倒爷刘永早早等在天字号厢房“瑶池”中,点了琴女歌女作陪。

推杯换盏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闲杂人等都请了出去,门窗关紧,刘永便急不可耐地提起了正事,十五万金玉已兑成银票,呈上前来,端出一副诚信交易的态度,玉无缺自然配合,将钱票点过,便聊起钱货两讫的具体事项。

刘永道:“傀儡交付,另外五万金玉便送于公子之手,按照约定,若公子可改为无主傀儡,另有五万金玉呈上,钱都带来了,只待公子同意。”

玉无缺见钱眼开地笑道:“好说,好说。”

在刘永眼皮子底下,玉无缺亲手拆掉了空知的灵核,失了动力,傀儡四肢怪异扭曲,堆在地上不过一个无人问津的木偶,玉无缺由得刘永翻来覆去检查,但从他迷茫的眼神里瞧出,此人对偃术一窍不通。

玉无缺颠了颠手里的被伪装过的灵球道:“这东西出自我师尊,必须拿掉,我可以给你们换上别的装置,或者你们找人重新换个动力都是可以的,刘兄看过了,如何?”

刘永不懂装懂,道:“玉公子为人我信得过,交的货也是极好,只是我并不精通偃术,验货还得旁人来,今儿想着和玉公子一锤定音敲定这笔生意,故而找了相熟的偃师作陪,就在楼下,不知玉公子可否通融,让我的仆从将傀儡带去验一验。”

“多久?”

“如此精细的傀儡,少说也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很久了,要是玉无缺本人,可以拆了空知再组装回去,里头什么构造和运转机制也能摸清个大半,对方恐怕就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鹤不归的傀儡哪是说拆就拆得了的,别说一个时辰,就算给他们一整天也未必能卸下一条腿。

玉无缺不置可否,那人谦卑道:“玉公子若有顾虑,这十五万金玉你先拿着,待另外五万送过来了,再把傀儡交给我也不迟,请公子放心,我也是生意场上的明白人,不会诓骗公子的,这货要定了。”

“甚好,另外五万我稍等就是。”玉无缺大气道,“空知你们就先带下去验吧,无妨。”

刘永见他贪财到这个份上,也放下心来,立刻让仆从把空知装箱送出了门。

鱼儿上钩,玉无缺笑意深深地满饮几杯。

接下来就看师尊的了。

同一时间,醉仙舫暗楼。

这里已经是地下五层。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行走,中间扛着木箱,走到最里间才将箱子放下,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大人容禀,傀儡已经五人手验过,没有任何追踪术法,确认动力全失,只是我们带来的动力装置装不进去,傀儡构造太过复杂,偃师不敢随便动它。”

门里响起熟悉的嗓音:“动力的问题可另想办法,最为要紧的是,鹤不归的印记是不是除去了,别到时候这傀儡认主,给我闹出麻烦。”

“刘永亲眼见着玉无缺将核心卸除。”

“甚好,拿进来。”

木箱抬进屋,旋即掀开,两名偃师即刻去检查箱内之物。

“确实是鹤不归的手艺。”

“太微上仙不愧为第一偃师,这核心周遭设计全是巧思,老夫琢磨一辈子也未必能参透其一呀。”

为首的男子扇子遮面,轻轻扇着香风,听完这些话,他露出满意的笑来:“货已到手,我便不会再交回去了,答允玉无缺的钱都付清,多给他几万也无妨,你们几个,现在就将傀儡拆下来,我要详细的制作图纸,有傀儡有图纸,那人必定会收下,咱们可以担心登船了。”

一旁的偃师担心道:“四肢衔接处用的是百折不弯的特殊金属,不是那么好拆。”

男人微扬下巴:“不是都带了工具么,不好拆就锯,哪怕是个人,我也要你们给我剖开,心肝脾肺肾都拿将出来一一验过,再画下,有了图纸,还怕做不出一样的?”

他搜罗了修真界偃术拿得出手的二十余人,重金聘请,就为了拆一具傀儡画图,这傀儡最大的价值就在于设计和构造,饶是他不懂,听也听明白了。

他轻笑道:“如若鹤不归哪天找上门来,我粘起来还给他就是了,以他的自负,就算知道我拆过,也不会在意我能复刻成一样的。”

层层关卡验下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暗门打开,陆陆续续又进来不少人,抬着工具,七手八脚立时将空知围拢。

“动手吧。”

男子志得意满,坐下斟茶,打算一边品茶,一边欣赏解剖傀儡的好戏,结果茶杯刚递到嘴边,便发现周身寒气直冒,连杯中的茶水都冻了起来。

“好冷,好……冷……”

“手,手不能动了。”

“小心!这傀儡,这傀儡睁眼啦!!”

木箱边缘“啪”一下被傀儡扣紧,他幽幽坐起来,神色还有些茫然,见四面不是刀便是锯子,正在卸腿,空知小心翼翼地错开凶器爬出木箱,撇下一根指头,立时成了把袖里剑,抵住了男子的喉头。

其实不抵也不打紧,冰霜之气侵入这间屋子,连墙面都成了冰,原地凝结的冰凌像手一样把人都给困住了,只露了鼻子和眼睛供他们呼吸。

无人动弹得了,可演了一场戏,临了没什么用武之地,空知顿觉索然无味,硬是要拿刀装装样子才满意。

“呀。”空知正脸瞧他,“是你。”

男子惊惧万分,却听得清楚,脚步声渐渐靠近,他大喊也无用,只得强自镇定,等着对面露面。

空知却突然对他失了兴趣,手指装回去,老实巴交地搬了把椅子,正正放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冲侧面行礼:“主人,里头冷,坐这儿吧。”

先冒出头的,是一条蛇。

蛇信子“嘶嘶”地吐着,喷出一股幽蓝寒气,门框被莫名生长的冰凌封成了牢门的样式,小巴蛇勾了勾尾巴,矫健地跳上那人肩膀。

男子颓然叹气,咽了咽口水不再侥幸,只好端出平和笑意道:“冒犯太微上仙,是我不自量力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冒犯我。”鹤不归还是那冷冷淡淡的腔调,他安然就坐,面无表情地打招呼:“萧楼主,一向只听你做盗卖消息的营生,今儿都倒到我浮空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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