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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小姑娘的一双小短手迅速抱上司空潇的脖子, 才不管什么“舅舅”,仍坚持唤他“爹爹!”

同样的蓬松赤发,一个长身玉立模样俊美, 一个小小一团玉雪可爱,十分赏心悦目。

既是回到自己的家,司空潇也没等仆从的通传,直接将秦飞飞领至他居住的东厢房。

府邸内并无积雪,连地面雪渍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东厢房的布局陈设与眇觉境大同小异,两大一小刚进厢房,仆从便来传话, “少族长, 族长唤您和贵客。”

“让老头子等着。”司空潇朝女使安排下去,“换套新的被褥, 再备上些小食点心。”

“爹爹要去见外祖父吗?”小姑娘松开手臂。

“是啊,去去就来, 钰儿在这里等着。”

“那你可要快些回来。”

“好。”司空潇将小姑娘交给女使,扭头揽着秦飞飞出了东厢房。

秦飞飞将目光从小姑娘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上收回,仰头问他:“小家伙到底是你的女儿, 还是外甥女?”

“外甥女,我姐就是生她难产时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改口管我叫爹, 怎么纠都纠不过来。”

“她生父呢?”既然是继承家业, 或许这会儿已经是一家之主, 假如对司空潇的姐姐当真有感情, 哪怕是半妖孩子, 也会接过去。

“去世了,返程继承家业的路上,被另一名继任者半路截杀。消息传过来的时候, 我姐刚确定有身孕。如此想来,他离开的时候没将姐姐带走,倒不完全算是坏事;又或者,有姐姐在,他也许本不用死。”

秦飞飞默默低下头,内心一阵唏嘘。司空潇姐姐心悦的那个凡修,当初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情离开游梦泽回去继任家业,有没有打算待尘埃落定安顿稳妥,再将人接回去?

一切已然随着两位当事人的去世而不得而知,只可怜了钰儿这孩子,一出生就无父无母。

她大约明白小家伙为什么管司空潇叫“爹爹”。小时候,身边的玩伴若跟她闹脾气,总会说她“没有爸爸”。无论她怎样指出对方的错处,还是会被对方复读机一样地重复“飞飞没有爸爸!飞飞没有爸爸!”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自己天生比别的孩子少了重要的东西,往往哭着跑回家,反复问母亲,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只她没有。现在想来,那个时候问出这样残忍的问题,必然很伤母亲的心。

“嗯,她长大后会明白的。”会明白某些缺失不是她的错,也不需要从别的地方找补。

司空潇见她耷拉着个头,忽然低头去瞧她的眼睛,“小飞飞不开心了,是因为被叫做娘亲吗?”

“啊?没有啊。”虽然她现在“男扮女装”,被叫做“娘亲”应该要感到被冒犯,不过白捡一萌萌的小丸子女儿,而且还有毛茸茸的耳朵,她有什么不开心的?

司空潇压低声音,“钰儿管我叫爹爹,管你叫娘亲,是不是说明咱俩还挺般配?”

秦飞飞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臂从肩膀上推下去,“潇兄觉得,我为什么从玄天宗跑出来?”就不该心软他触景伤情。有个断袖的景桓还不够吗?

“不说了不说了。”司空潇直起腰身目视前方。

“对了,钰儿全名叫什么?”

“随母姓,司空钰。”

秦飞飞心底涌上一阵怜惜,随母姓,跟她一样。只不过她有母亲陪着长大,钰儿却没有这个机会。

正房的堂殿里,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正伏案疾书,听见动静并未抬起头来。

司空潇不开口唤人,秦飞飞把不准应不应该开口叫“伯父”。

她抬起头向司空潇比个嘴型,“要,叫,人,吗?”

司空潇翘起嘴角,比个更加夸张的嘴型,“叫,爹,吗?”

啧,这狐狸。

中年男子抬起头来,朗目黑亮,品貌非凡,“这位是?”

忽然被点名的秦飞飞当即身板立得笔直,呃,她是谁?怎么介绍好呢?前合欢宗弟子?玄天宗仆人?

“我在凡人界娶的夫人。”

秦飞飞缓缓扭过头望着司空潇,一脸“你,还,好,吗?”的表情。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以司空潇的性子,在别的妖面前胡说八道,回头还可以解释是说笑,在亲爹面前这么说,是什么后果他想过没有?

中年男子的目光凝在司空潇身上,许久后缓缓开口,“你还在怪我没处理好沄儿的事,不该将她喜欢的凡修劝走。”

司空潇始终是那副嘴角微微上扬的模样,轻松且不甚在意,“姐姐的事已经过去,我现在只想治好钰儿的病。”

秦飞飞这会儿真想找个地方把自己遮起来,显然这对父子关系有些僵硬,而她的身份如此不尴不尬,当真是……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人,并不可信。”

秦飞飞:嗯?当着人面这样说,好像不大礼貌?

“不劳费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带夫人去休息了。”

哪怕司空潇如此不客气,中年男子的表情始终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许久,他像是累了似的挥挥手,算是打发人下去。

秦飞飞随司空潇离开堂殿,终于忍不住将他截在半路,“潇兄,刚才到底什么情况?”无论说笑、眼见为实,还是另有目的,好歹让她弄清楚怎么回事。

司空潇也当即正色,“确实有事需要小飞飞帮忙。”

他难得这样严肃,秦飞飞也跟着挺直腰背,“你说。”

“马上就是妖界大比,到时候各族会想办法联姻。我暂时还没有娶妻的打算,所以让小飞飞假扮夫人,断了其它妖族的念想。”

果然另有目的。司空潇以为她“男扮女装”,因此假扮夫人比起寻常女子来,胜在不影响清誉。回头恢复男装,又是一条“好汉”。

“帮了潇兄这次,以后有什么要求,小飞飞随便提!”

秦飞飞抬眸侧着眼睛觑他,“你老实说,是不是早有这个想法?”在提议带她来游梦泽的时候就想到了。

桃花眸无辜地眨啊眨,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啧,狐狸果然是种狡猾的生物。

“行吧。”谁叫她寄人篱下。

“就知道小飞飞会答应!”司空潇整个绛色身影笼过来,单臂自然地揽上她的肩膀。

秦飞飞将狐狸爪子从肩膀上掸下去,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你之前说,想治好钰儿的病?”看起来倒是挺健康的小姑娘,到底患的什么病?

两人并肩而行,司空潇简单说着司空钰的情况。

原来因为早产,钰儿身体本就不大好。更因为是半妖,险些在出生的时候没有救过来。这些年司空潇用药和妖力给小姑娘吊着,也架不住半妖先天不足,隔三差五重病。继续放任下去,孩子有可能撑不了太久。

半妖只半颗妖丹,即便司空潇想将自己的修为渡给钰儿,也是一头开闸放水,一头漏水,不是长久之计。

“蛇妖族族长手上有一张上古传下来的药方,只要集齐药材,便可提升半妖体质,炼出让半妖形成完整妖丹的灵药。花岫的凡人母亲还在世的时候颇为得宠,就给他求到过这味灵药。”

只要钰儿能有完整的妖丹,司空潇便可以给外甥女渡去妖力。届时小姑娘的体质虽仍比不上纯妖,却也能够活到寻常妖怪的寿终正寝。

“那你得到药方没?”秦飞飞伸长脖子,替司空钰紧张。

“帮花瓴逃出镇妖塔那回到手了。”

听到这里,秦飞飞微松一口气,只忽然又想到乞巧节,“那后来怎么又替蛇妖族布下蛇种?”是不是药方出了茬子?

司空潇长睫半垂,“其中几味药材难寻。蛇妖族长手中刚好有为花岫炼药时剩下的,我前去求药,他便以布置蛇种为代价。其实也不过是花瓴想报被镇压之仇而已。”

说到这里,他忽然扯起嘴角轻笑,“蛇妖族长虽也是大妖,却不愿冒险于玄天宗内启用眇觉境,想来也是惜命。如今他年事已高,只花瓴一个纯妖之子继任族长之位,自然想方设法供着。”

原来是这样。“还有差着的药材没?”

“尚缺两味,其一陆海幻花,其二烛阴之齿。陆海幻花在异荒秘境可以寻到,须待凡修界沧澜盛会时开启。烛阴之齿蛇妖族长手中便有,只待他开出条件,这也是上次在合欢宗,花瓴出言不逊,我没有对他下死手的原因。留着他,或许有用。”

司空潇拍拍秦飞飞的肩膀,“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手上的储物链身,就是烛阴的蛇蜕做的?”

啊!秦飞飞抬起左腕,“它是不是可以抵挡妖物的攻击?”

“当然”司空潇抓过她的左腕仔细打量,“想来,应该可以抵挡相当于大乘境修士的攻击。”

原来……秦飞飞忽然灵犀一动,“潇兄听过混元渡厄莲子吗?”

“听过呀,好东西。”

又是好东西,秦飞飞咽了咽口水,“什么样的好东西?”

“洗经伐髓的仙植。寻常洗经伐髓需要承受非常人能忍的痛苦,有的甚至会在过程中丧命,混元渡厄莲子只需一颗,即可让金丹境以下修士无痛苦地将体质洗伐至上佳,同样是罕见的天材。”

秦飞飞没来由地想到景桓,原来彼时当做寻常的东西,都这么珍贵啊?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不行不行,一想到景桓就心情复杂。

与此同时,景桓已赶至合欢宗云清谷。

各宗门对玄天宗“放跑”花瓴本就有些意见,更巧的是合欢宗被蛇妖灭宗,两相结合,难免联想。

景桓既然人在宗门外,又事关合欢宗,他便主动领了查探一事。

云清谷内仍然能闻见隐隐血腥,那种渗透进泥土、地砖的味道很难迅速匿迹。

整个主殿里外俱是妖蛇尸体,可以想见,合欢宗弟子经历了怎样的残酷对抗。

穿过主殿,景桓的目光落在断成两截的巨蟒身上。那断口也不知由什么灵器造成,过于“潦草”了。

及至到寝殿地下室,冰砖上划痕与血迹明显,显然这里也曾发生过打斗,只不过人去楼空。

立在雎州河边,景桓扬手将挂在桃枝上的妖蛇尸体尽数震落。蛇尸毕竟碍眼,待到春暖花开,这里应该又是层林尽染,桃花菲然。

飞飞以前,就是在这里修炼的罢?只不过身为合欢宗弟子,本门功法不济,做菜倒是一流。

镇妖塔出事那晚他忙完宗门的事回到瑶光殿,四处都没有秦飞飞的气息。罗汉床上的玉佩意寓再明显不过,那一刻,他心底再次升起山洞里被抛下时的苍凉。

她总有办法跑掉,总有办法远离他。然而他却不再想要什么真相,只想将她留在身旁。仅此而已。

追出玄天宗,苍茫天地素白一片,他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心似浮萍,所系不过一双带笑的杏眼,以及那声声由远及近的“星君”、“景桓”。

若真如荧赫所说,秦飞飞的离开,是因为“不希望成为他失控的原因”,那么他也有将她追回的理由。

这世上能阻止他失控的,只她了。

雎州河水潺潺,银鱼不紧不慢游过。景桓忽然开口,“出来吧。”

宋良玉自不远处桃林阴影里走出来,停在景桓身侧半丈远的距离,朝他行修士礼,“合欢宗弟子宋良玉,拜见瑶光星君。”

星君袍、眉心红痕,景桓的身份并不难猜。

“当时情形如何?”这位合欢宗弟子受了伤,该是经历了灭宗恶战。

宋良玉一五一十将妖蛇自雎州河游进云清谷,身着银黑色长袍的苍肤银发男子突破主殿前去攻击宗主。他受同门所救,重伤之下如何带着其余受伤的同门收敛尸体迅速离开的始末说出来。

苍肤银发的蛇妖,花瓴?景桓蹙眉,“救你的人,用的什么灵器?”

“徒手。他出手时,浑身散发出妖气,恐怕不是凡修。”说到这里,宋良玉想到什么,“对了,还有一位前宗门师妹也有帮忙,她目前应该是玄天宗的仆人,名叫秦飞飞,不知道星君认不认识?”

景桓听到自己的心脏漏跳半拍,他转过身来前行两步,丹凤眸直视宋良玉,“把她的情况,一字不漏,说给我听。”

漆黑的眼眸里除了天然的压迫,还有过于复杂的情绪,宋良玉本能觉得害怕,只能避开那眼神,将当时情况仔细回忆一遍。

飞飞师妹的符篆没能击退巨蟒,绛衣赤发的男子出手,师妹问勾思丽和宗主的情况。左右不过这么多细节。

宋良玉反复确认没有遗漏,景桓才终于放过他。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秦飞飞带离玄天宗,此妖的实力应当不凡。

宗主失踪,现场找不到尸体。秦飞飞若无事,要么逃过一劫,要么被蛇妖掳走……

“星君,合欢宗遭此大难,死伤惨重。良玉恳求玄天宗出手相助!”

景桓将目光从宋良玉身上收回,只淡淡问了句,“秦飞飞住哪?”

宋良玉抬起头来,满目疑惑。飞飞师妹住哪儿跟报仇有关系吗?

在带了俩耳房的小木屋前停下,景桓答应会替合欢宗抓住凶手,并交给宋良玉一个装有足够多灵石的储物戒,让他安顿同门。

宋良玉表示不用,他不缺灵石。身为宗门的师兄,没能保护好同门,他于心有愧。若能找出凶手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他愿意交出自己所有的灵石。

不要便罢,景桓没再管他,只进入小木屋,将房门阖上。

房间里陈设简单,衣柜里清一水的白底圆领袍衫套粉色外纱,是他初见她时的衣装。

小木屋简陋,想来她在入玄天宗之前过得相当清贫,也不知道如今怎样。

景桓只停留一会儿,便离开云清谷。接下来若凡人界找不到秦飞飞,他就去妖界找,上天入地,是生或死,总要把人找到。

东厢房这会儿有司空钰在,变得格外热闹。小姑娘娇娇软软,兴奋地在司空潇面前比划一会儿就累得直喘气。

司空潇含笑着听小家伙描述药有多苦,喝药的时候又有多勇敢,偶尔在她毛茸茸的头上轻揉。

负责照顾司空钰的女使时不时给小姑娘递盏温水,又或是摸摸单薄的背上有没有出汗。

听到司空钰说喝药的时候怎样“一口就喝掉”,女使忙偷偷用手指点点小家伙,挤眉弄眼地摆手,示意根本不是那情况。

秦飞飞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各停留一会儿,笑眯眯捏起一片肉脯,以牙尖撕下一小块。

嗯,倒是原汁原味,不过她还可以做出别的花样,改天尝尝她的手艺。

“娘亲,你是我的娘亲对不对?”司空钰跟司空潇描述完喝药的情景,转头跟手里还捏着半片肉脯的秦飞飞搭腔。

啊?应该怎么回答?

秦飞飞望向司空潇,以眼神现场求助。

司空潇笑得桃花眼眯成两道缝儿,“夫人想清楚了再回答。”

呵,狐狸。

秦飞飞用干净的那只手拉起司空钰的小手掌,语调轻柔:“钰儿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说完她挑一眼司空潇,满意了吧?

司空潇笑得更像只见牙不见眼的狐狸了。

女使听司空潇唤秦飞飞为“夫人”,不禁捂住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司空家的小姐少爷,怎么一个个都对人这种东西情有独钟?

“娘亲!我想叫你娘亲!”司空钰几乎要跳起来,“娘亲娘亲!”

对上玉雪丸子圆溜溜的大眼睛,秦飞飞下意识“诶”!

“诶”完她自己也懵了,还没结婚生子呢,怎么被叫“娘亲”答应得这么自然?

司空钰摇晃着她的手,问了许多诸如“娘亲跟爹爹在一起多久了?”、“娘亲以后会在府里住下吗?”之类的问题。

秦飞飞用大人模棱两可的回答认真搪塞过去,唬得小姑娘一愣一愣的。

果然先天不足,没折腾多久,司空钰已经昏昏欲睡。司空潇将外甥女迅速送回西厢房休息,再回来只见秦飞飞倚靠在门口等他。

将暗不暗的冬日里,她起先在走神,待看清他的一瞬,杏眼微眯,水漾璀然。

“潇兄,我今晚睡哪儿?”

她话音刚落,司空潇已经几步来到面前,揽着她的肩膀往厢房里带,“夫人当然是跟我一起。”

房门一关,秦飞飞当即脚下飞快,迅速占了拔步床。她就知道司空潇肯定刚才那样说。

既然答应了假扮夫人,也就不会反悔,只一点,“我睡床,你睡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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