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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番外(十二)


闻意几个伴读知道要跟着殿下一同去审问大贪官穆大人都十分高兴。他们是前两日才接到的口谕, 天子的口谕传到家中,由家中转述给他们的。

他们接到口谕的时候高兴坏了,年轻男孩都有惩恶扬善, 逞凶除恶的英雄梦, 权贵家的孩子们也一样。在知道今日就是刑部提审大贪官穆大人时,他们早早就来到了宫门口等着了。

宫门寂静, 只有侍卫们面色严肃,把守森严, 他们是奉了令在此候着,若不然早就叫侍卫给驱逐了。

闻意几个干巴巴的等着,眼见时辰不早了, 探头探脑的朝里看, 面上都带着着急之色,他们赶过来时刑部外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刑部审查穆家一案,连城中老百姓都得了消息,已经在刑部门外候着了,其中还掺杂着各家派来的下人。

不止老百姓对穆家案子好奇, 朝中上下同样如此, 穆家的事突如其来,又并未交由朝中大臣们负责, 如今朝臣们对此也摸不准。

又过了片刻,远远见了从里边过来的一行人影,闻意几个都格外激动, 他们谨记着规矩, 不能大呼小叫的, 只能等着殿下走近了, 几步迎上去:“殿下你来了, 我们快走吧。”

闻意几个围着人登上了宫门口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上,忽略了在最后很是犹豫迟疑的闻歌,等上了马车,明霭同他们说着话:“你们这么早就到了啊。”

他连马车都极少坐,在马车四处看了看,目光移到闻意几个腰间上指了指:“这是什么?”

闻意跟贺丰两个看了看,把自己腰间佩戴的小木剑拿出来,“这是木剑,昨日夜里特意让人去库里找出来的。”

他们要去审问大贪官了,肯定是要佩戴刀剑,如同那些高大的侍卫武将们一样,只凭着气势和腰间配着的锋利的刀剑就能震慑敌人,但他们还小,家中不同意他们佩戴真刀真剑,只允许他们戴上了木剑。

若是平常审问,他们佩戴这种刀剑难免会得罪了别人,家中长辈也不会允他们这样,但穆家的事,朝臣们虽然不清楚内情,但同在朝中为官,穆家平时的行事风度也知道一二,看宫中的态度,穆家能不能翻身其实已经定下,也不怕他们佩戴刀剑把人得罪了的。

宫中也有小木刀木剑,匠人们做得极其精致,明霭幼时曾拿着把玩过许久,在读书后这些玩具就多数被收捡起来了。

他是皇子,又是穆家案的主审,不用佩刀刀剑也自是气势十足。

闻意几个把自己的小木剑递给他看,等殿下看过了,又挂在自己腰上拍了拍,格外神气。“殿下不知道,昨日夜里到夜半我就醒了,就等着今日了。太师也好,还给我们放了一日假。”

除了旬休外,只有逢年过节时才有假日,对每天都要读书的学子来说,难得有一日假,他们心里是很高兴的。

皇长子也高兴,他重重的点头:“对,太师好。”

连昨日的文章都没有多布置。

他们在马车上说着话,外边马车稳稳的在街道上行驶,马车前后各有带刀侍卫们开路,把马车围成铁通一般,路上的老百姓一见这阵仗就知道马车里边有贵人出行,纷纷避让到一旁去。

刑部门外,早有百姓们赶了来候着,还有许多各家的下人们混在其中,朝刑部里边张望着。刑部里边只有侍卫们把手着,如今大人们还没有来,只有几张公椅摆着。

他们都等了许久了,等日头已经升了很高了,刑部里边终于传来了动静,几位穿着官服的大人从后堂走到前厅。

此次提审穆家案为刑部,大理寺卿复核刑部案件,两位大人并着主事、主薄等坐到了位置上,穆侍郎是正三品大员,此次主审由刑部尚书王大人亲自审理,大理寺卿韩昱韩大人坐一侧复核。

但王大人却在主位靠左的下首落了座,朝主事们吩咐了几声,同韩大人说起了话,却绝口不提要审问穆家案子的事。

外边的老百姓看得一头雾水,他们不是第一回到刑部门前来看审案,但还是头一回见几位大人都落座了却迟迟不提审犯人的,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直到一阵马蹄声传来,训练有素的带刀侍卫们从街头行来,震惊了围观的老百姓们,这些带刀侍卫与刑部里的那些侍卫不同,他们气势坚硬,宛若锋利的寒铁,出之见血,铁面无私,他们纷纷避让开,等第一队的侍卫们把手住了刑部大门,很快,又一队侍卫护送着中间的马车行到了刑部门前。

身穿铠甲的侍卫上前,亲自掀起帘子。

王大人与韩大人得到禀报,也赶了出来,站在门外迎接。

先下车的是闻歌,贺丰几个,在他们下车后,守在马车外的顾全抬手,皇长子搭在他的手上,在数不清的目光下,他心里紧了紧,绷着脸,看似从容的走下马车。

在宫中时,宫人们都谨记着规矩不敢逾越,远远见了他便行礼,不会直视他,但外边的老百姓不知道他的身份,见大人们这样慎重,只会更加好奇马车里坐着的是哪位贵人。

王大人与韩大人上前见礼:“殿下。”

明霭挺着胸,轻轻颔首,声音还很是稚嫩,却已经透着两分威严来了:“两位大人不必多礼。”

王大人是主审,他朝里边抬了抬手:“殿下,已经准备妥当了,只等殿下到便可开堂,殿下里边请。”

明霭轻轻颔首,带着人进了刑部里边,被迎到了主位上。他在主位上落座,王大人贴心的问了句:“殿下,可要下官关了大门,只对内审理。”

要提审的穆侍郎与大殿下可称得上是亲戚,王大人怕大殿下颜面上过不去,便想着不对外公开审查。

明霭一抬眼就看见门外老百姓们跃跃欲试的目光,他们对王大人说的话十分遗憾,目光中看过来还带着几分恳求。他们已经等候了许久,不愿什么都没看到就被赶走了。

这可是皇子亲自审案,还是才这般大的皇子,老百姓们都想再看看这位宫中的小殿下。

明霭垂了垂眼,只考虑了几息,便出了声:“不必了,既然是审查贪污案,就让他们看着吧。”

堂上的椅子高,他不过才过了七岁,身量不够,坐在椅上也只冒出个头来,腿离着地,这是他与堂上大人们一眼可见的不同,缺少了几分气势,毕竟尚且年幼,明霭心里也知道,只能尽可能的维持着皇子威仪,让自己显得沉静。

“是。”王大人为官多年,并非丁点不懂人情世故,他已经劝了,但皇长子不愿,王大人也不再劝,正经了脸色,他一拍惊堂木:“带嫌犯穆良康!”

王大人的命令传到了刑部大牢里,很快穆侍郎带着镣铐被押到了堂前来。

穆大人是正三品大员,享受多年富贵,原本保养得宜,看着康健,精神矍铄,但入大牢这些时日,穆侍郎整个人都萎靡下来,更像是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

穆大人为官几十载,再等几年他就能安然的退下去,最后给自家的子孙留一个庇荫的位置,穆大人从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倒下,他在朝中根基深厚,一直认为凭借着这些根基人脉能安然无恙,但这一回,他所有的人脉根基都不管用了。上边直接下达的抓捕,他的人脉根基也毫无办法。

在被抓后,穆大人心里就清楚这一回他是彻底的栽了,甚至他已经做好了一力抗下的打算。

穆侍郎站在堂前,王大人一拍惊堂木,开始审问起来:“嫌犯穆良康,本官问你,从穆府中搜查出来的大量脏银脏物可是你收受贿赂所得?这些脏银脏物又是你如何得到的?还不快些从实招来!”

穆侍郎扯了扯嘴角,眼中浑浊:“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必还要多此一举。”

入刑部的嫌犯,他们各种态度王大人都见过,穆侍郎不是头一个大方承认的,但刑部有刑部的流程,王大人继续问着:“事情如何本官心中自有定论,你从实招来便是。”

皇长子只见过天子与大臣们商议国事,头一回见审查的情景,还十分好奇,他在一边看着王大人审问,一边点点头。

旁边刑部的主事轻声点出堂上的情况来:“刑部审查复杂,大人们问话时不能只凭武断就断言,必须得出示证物。像现在的情形,穆侍郎直接应下来,应是自知无望了,所幸也不狡辩了,王大人让他从实招来,这意思是想让他自行开口,如此也能省下不少功夫。”

明霭还不知道原来断案也有这么多门道,听主事说了,他再看时,顿时恍然大悟起来。往常他只听过查案的过程,当真正的坐在这里时,从中学到了许多,对案件的理解就能更深了,原来判案也这样不容易的。

顾太师说过,道听途说不如眼见为实,只有亲身体会过才能理解,感悟,就像不知百姓疾苦的官员,他们是没有办法为老百姓带来福祉的。

明霭重重点头,他以后绝不能如此,更不要做被蒙蔽了双眼的“瞎子”。

穆侍郎人赃并获,自知狡辩不了,他倒也大方承认:“那些东西都是别人送来的,为的就是想让我给他们家中安排一个闲职。”

除了这些,穆家收下的赃物中,还有不少调任的官员们送来的礼,经年累月下,这些东西就累计成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王大人趁机追问:“这些礼是直接送到府上还是通过别人再转手送到你手上的?”

穆侍郎脸色微微一变,直接揽了下来:“自然是直接送到府上的,府上以为只是人情往来的礼,就收下了。”

穆侍郎的意思,穆府上下都是不知情的。

王大人冷哼一声:“胡言乱语!这些礼价值不菲,就是一日不知,难道次次不知,数年都不知道?何况大人公务繁忙,府上的中馈都是家中女眷打理,她们莫非从未疑心过,收了这么多礼就从来没有备礼回礼的?”

这本就是说不通的,但穆侍郎却一口咬定了府上众人不知情,女眷都是听他的吩咐做事,哪里敢质疑家主的?

他是要一力抗下所有罪责。

但刑部的存在是为了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哪里容他抵赖,王大人朝主位的皇长子抬手请示:“殿下,臣请传被扣押的嫌犯穆良康的嫡长孙穆文高上堂。”

穆侍郎瞳孔一缩,看着王大人的目光目眦欲裂。

明霭在王大人身上看了看,又看了看穆侍郎,板着小脸,满是严肃认真,与天子相似的面容上已经有了威严,他轻轻点头,又带着不容拒绝:“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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