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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家法


季家老宅是传统古朴的四合院,白墙黛瓦,有一面墙长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从外攀到里,让这老房子看起来不至于只有阴沉压抑,还是有生命力的。

廊下的灯笼经受着风吹雨打,晃晃悠悠。

少年步伐从容,有着远超年纪的沉稳,一旁引路的佣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穿过垂花门,就到了内院。

季老爷子端坐在那头的屋子里,隔着密集的雨帘,也能感受到他老人家身上的严肃。

佣人撑开伞,送季衍之过去。

季衍之刚到门槛,就见老爷子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然后低沉的一句,“跪下。”

少年听话地跪在地上,腰背挺直,仍旧一副从容模样,仿佛他的跪和站没什么两样。

季老爷子的脸色又沉了许多,“不管你从前如何,现在你是季衍之。你今天的行为让我很失望。”

“他们是我朋友。”季衍之平静地阐述事实,没有要与老爷子起争执的意思。

但老爷子正在气头上,这话在他听来就是要和他对着干。

拐杖再次往地面使劲一杵,季老爷子趁着这股劲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试试1

旁边的林管家赶忙上前搀扶,“您消消气,医生说您最好不要动怒。”

“季衍之。”

“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季老爷子抬起拐杖,指着门外跪得挺直的少年。

少年抬眸,听话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毫不意外,季老爷子更生气了,拐杖往地上接连杵了好几下,“请家法!今天我要好好教训这个混账1

林管家回头看了眼季衍之,希望他能认个错,这样一来家法也就免了,偏偏这孩子像是没看见他使的眼色。

真是固执,林管家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扶老爷子坐下后,去让人准备家法。

季家的家法是用竹条责打背部,总共十下,期间不换位置。

上一次动家法还是因为未成年的季寻在外面喝了酒。

季老爷子接过竹条,准备亲自动手,林管家担心老爷子的身体,“还是我来吧。”

“不用。”

季老爷子走近门槛,居高临下地看着季衍之,“转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季衍之很想笑。

至于笑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笑他自己吧,从一块烂泥地到了另一块看起来没有问题,实际更让人犯恶的地方。

总共十下,每一下老爷子都使了全力。

到最后,季老爷子气喘吁吁攥紧手里的竹条,“你处在什么环境,他们又处在什么环境?今时不同往日,请你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丢了季家的脸。如果你执意我行我素,那我会想办法让他们从你面前消失。听见没有?”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下,勾勒出少年失去血色,直冒冷汗的脸。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季衍之僵硬地转过身面朝老爷子,腰背不复之前的挺拔,“听见了。”

季老爷子转身往回走,把沾了血的竹条随手交给一个佣人,“你今晚就在这儿歇着,会有人来给你上药。”

突然想起什么,老爷子回头看向季衍之,“还有一件事你做错了,你不该带着奚柚去见你那些所谓的朋友。”

说完,季老爷子接过佣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品着茶。

天边雷声轰鸣,偶尔一道闪电劈下,雨越来越大了,好像天破了个窟窿,风也越来越大,廊下有几只灯笼都被吹掉了。

清瘦的少年低着头,跪在门外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疼晕过去了,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坚韧。

茶杯搁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季老爷子由林管家搀扶着起了身,“回吧。”

经过季衍之时,老爷子停住脚步往下看了眼,“后天奚柚补课,别忘了。”

不指望能听见个回答,说完季老爷子就迈过了门槛。

等到看不见老爷子的身影,附近的佣人才上前扶季衍之回房。

-

奚柚坐在窗前托腮看着外面,叹了不知道第多少口气。

怎么还不回来……

奚柚打了个哈欠,正要趴到桌上,外面传来开大门的声音。

车子驶进院子里,奚柚噔噔噔跑下楼迎接,但是没有见到季衍之,还有郑伯。

以为是在后面,她伸着脖子往大门张望。

“你哥哥今晚留在老宅。”

“为什么呀?”

奚柚回过头脱口而出,季老爷子却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你很喜欢现在这个哥哥?”

奚柚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老爷子忍俊不禁,“小西柚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对哥哥不讨厌,但是还没到很喜欢。”奚柚可没忘自己的问题,歪着头眨眨眼,“爷爷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哥哥为什么要留在老宅呀?”

“那儿也是他的家,需要他好好了解。”

老宅平时有佣人照看,季家人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季老太太忌日的时候会回去。

奚柚去过几次,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地方,怪阴森的。

虽然她喜欢看恐怖小说,但不代表她喜欢恐怖的环境。

不知道季衍之会不会和她一样觉得老宅阴森恐怖,好在那里还有佣人,要是一个人住,那可要命了。

“郑伯说他去南门接的你,跟爷爷讲讲你今天玩儿什么了。”季老爷子笑容和蔼地打开话题。

省去季寻和陈杰那茬,奚柚把在南门台球室的事讲了遍。

说到李橙,奚柚突然想起什么,她站起来,“我去拿个东西,马上1

一阵风似的跑上楼,又一阵风似的跑下楼。

奚柚把怀里的一大袋糖放到茶几上,“这都是李橙哥哥给我的,他说他一直想要个妹妹,见到我的时候想过当哥哥的瘾。”

季老爷子的视线在那些糖上停留了片刻,“你还校”

奚柚不明白,这和她年纪小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又说:“今天玩的开心吗?”

奚柚想了想,点点头,如果没有季寻和陈杰的事,那就更开心了。

她记得老爷子爱吃椰子味的糖,于是把这个味道的全挑了出来,两手捧着递过去,“借花献佛。”

季老爷子笑着伸手接过,“谢谢小西柚。”

“不客气。”奚柚收拾好糖袋子,抱在怀里,“爷爷没有事的话,那我就回房间写作业喽。”

“去吧。”

季老爷子和蔼笑着,目送奚柚上了三楼后,他垂眸看向手里的糖。

“奚柚小姐很懂事。”林管家上前接过糖,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很快就有佣人来收拾了这个垃圾桶。

老爷子轻轻嗯了声,“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所以千万不能让人把她给带坏了。高家那边,如何?”

“说是高老太太病得厉害,不便见客。”

见季老爷子要起身,林管家忙伸手扶着,接着往下说:“说来也怪,都病得下不来床了,高老太太还有精力操心季寻户口的事。”

“让她操心去吧,只要季寻不是季家户口就行。”老爷子神色淡淡。

到了书房,季老爷子打开书桌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接着拿笔在新的一页写了一段,然后又往前翻了翻。

合上本子时,老爷子叹了口气,“苦了这孩子了。”

林管家没接这话,而是接过本子放回抽屉落锁。

一时间,书房里针落可闻。

过了许久,季老爷子看向书桌上的日历,“他的忌日快到了。”

这话像是在对林管家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林管家看着窗外,一副看起来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

这天晚上,季衍之因为后背的伤口发起了高烧,到后半夜才退烧。

他缓慢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守在房间里的佣人听见动静,赶紧起身到床边,“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衍之垂眸扫过身上的睡衣,环顾房间也没看见他来时穿的衣服裤子。

他盯着面前的佣人,声音沙哑,“我的东西呢?”

面前的少年明明很虚弱,却给人强势的压迫感,眼里的锋芒有如实质,仿佛一寸寸割在人的皮肤上。

佣人顶着压力,“您的衣服脏了,我们给您洗了晾着。”

“东西呢?”季衍之想到那些糖很有可能被扔了,或者被水泡了,声音就不自觉地高了些。

佣人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眼前的少年,转身去桌上把手机和一个盒子拿到少年面前,“您的东西都在这儿。”

见它们完好无损,季衍之烦躁的心安静了。

看佣人不怎么好的脸色,季衍之知道这是让他给吓的。

“抱歉。”

佣人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季衍之会向他道歉,回过神忙说:“没事没事,您言重了。”

“你去睡觉吧,我这里没事。”

佣人不放心,又给季衍之量了一次体温确定正常了才放心离开。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季衍之垂眸看向手里的糖。

刚才他做了个梦,梦见小东西送给他的糖都坏了,小东西知道后哭得伤心极了。

真是怪了,他为什么要照顾一个小东西的情绪?

季衍之自嘲一笑,合上盖子,随手把盒子扔到了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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