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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尾声05


身为高维度的[圣杯]投射下来的[概念], 它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类拿在手里肆意揉捏,哪怕是安娜都没干过这种事!

甚至——

这家伙还问它是什么东西!?

它气得把自己鼓成河豚,身体的软泥从五条悟的指缝间溢出:“松手!你在干什么!——你和安娜的契约都是我拟定的, 装什么不认识!”

听见这话, 五条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仍旧保持着那抹恶意的笑:“哦,是你啊。”

“你不是死了么,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啊。”

语气不紧不慢的, 手里的动作却更用力了, “明明连灰都没剩下,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了,甚至连颜色都改变了,真神奇。”

这么说着, 他抬手把那团挣扎的软泥递到眼前:“哈哈,跟以前一样看不到里面啊。”

然后举起手, 上下来回晃了好几十下。

“停……要晕了,晕了!死的不是我,是占据我身体的其他东西!”

“是么。”他压根不关心这个,“她在哪里。”

折腾了半天都挣脱不开,土豆气得开始报复性地瞎说:“当然是抛下你走了啊!你真可怜!”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五条悟静默半晌, 倏地笑出了声, 另一只手搭上后颈, 揉了揉僵硬的位置, 悠长地叹息道。

“真敢说啊, 你。”

视线陡然一倒,土豆眼前的画面开始飞速翻转。

……

“不、不要晃了,要吐了!”

……

“她去找爸爸了, 两天就回来——”

……

“五条&……”

……

到最后,土豆已经完全分不清楚是自己在晃还是整个房子在晃了,只觉得晕乎乎的。

……

如果它真的能吐就好了。

它一定要全都吐到五条悟身上!

直到突然停下,它才在满目的天旋地转中找回自己的思绪——

不行,吐不了。

那家伙有无下限术式,可以挡住。

——它恨!

啪嗒。

五条悟手一松,任由它瘫成一团掉在桌面上、软嗒嗒地把自己铺开。

“说清楚。”抬起下颔,冲它点了点。

土豆有气无力地把对安娜说的话又对五条悟说了一遍,死性不改地继续挑衅:“为什么你不知道,难道她没有发讯息告诉你吗?”

五条悟没搭理它的挑衅,直指中心问题:“被高维度‘压扁’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它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她属于低维度,世界会一直把她往下挤,如果没有回来的途径,就会消失在那里。”

紧接着骄傲地哼了两声,“我才能把她带回来。”

“她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吗。”五条悟双手插兜,低头盯着它,眼里情绪沉甸甸的,“你都告诉她了么。”

“我都说了!”土豆重新团成一团,语气不满,“但是她居然说什么‘不能让他被压扁’?哪来的‘他’啊,我明明在跟她说她自己的事情!”

五条悟揣在兜里的手虚虚收拢在一起,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挲:“她还说了什么?”

“哦,她还问我能不能多带一个人。”说起这个它就觉得无法理解,“她还有什么人可带的,自己去不就好了。”

五条悟想知道可行性:“所以能带么?”

“不行,从低维度跨越到高维度是很危险的事,只能一个人过去。”

这么说着,它突然盯了五条悟两眼,恍然大悟,“她不会是想把你带过去吧?!”

五条悟没说话,目光扫向房间里的家具装饰,每一件物品都是她亲手挑回来的,再自己把它们装上去,甚至不许搬家员工碰。

但是他可以碰。

耳边一直响起这家伙吵闹的嘟囔声,一会儿惊疑“为什么她想带你过去”,一会儿又在不服气“她为什么不主动要求带我回去”。

好吵啊。

五条悟一巴掌按在它的头上:“安静点。”

随即单手把它从桌面上捞起来,继续捏在手里:“两天是吧?我会看着你的。”

不顾它吵死人的抗拒,他找了个盒子把它装起来,封死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需要呼吸么?”

“呼你个头——”

“哦,不需要,知道了。”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不理会它无能狂怒的暴躁,抱着盒子往外走,途径训练场时遇见了宫崎阳太。

“老师?你这个盒子……?”宫崎好奇地问。

“这个啊。”五条悟拎起盒子摇了摇,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怒骂声,“你听得见什么声音吗?”

宫崎仔细听了几秒,摇头:“什么也没有。”

“你听不见啊。”五条悟两指捏着下颔,沉思片刻,“嘛,那就没办法了。”

宫崎:“?”

“其实这个是测试咒术天赋的。”五条悟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什么都听不见,说明没有学习反转术式的天赋,要更努力才行啊。”

宫崎:“……”说得跟真的一样。

五条悟看出学生不相信,竖起手指摇了摇:“是真的噢,我能听见里面有声音的,硝子也能听见。”

如果只有笨蛋老师一个人说这种话,宫崎肯定是不信的,但他把家入小姐扯进来了,那……

即便如此,宫崎还是谨慎地拨通了家入硝子的电话,打算询问清楚。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家入小姐清冷的声音:“不要听五条那个人渣说瞎话。”

被当场拆穿的五条悟丝毫不心虚,“哈哈,硝子你不应该说实话啦,逗弄这些孩子很有趣的。”

“——五条老师!!”

“唔喔,好可怕。”飞快地捧着盒子溜了。

……

我在安的家里住下了,第二天早上,他本来打算带我出去逛逛,突然接到一通紧急电话,看样子是推脱不了的类型。

“安娜,抱歉,临时有特殊的事。”他满怀歉意地摸了摸我的头,“我尽量在两小时之内回来。”

我想问是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但他仿佛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右手轻点,指腹按住我的额头:“放心,我会尽快解决完事情回来的。”

说完他戴了顶帽子,急匆匆地出门了,我从卧室的窗户能看见他一步不停地走向小区大门。

忽然,安回过头,冲着这扇窗户的位置招了招手,这才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的半小时后,我的身体陡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就缩小了的身体再次矮了一截,四肢同样收缩了,手掌被迫藏进衣袖里。

我默默把垂下来的衣袖挽起来,坐在窗边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两小时了,但是大门处连安的影子都没出现。

我犹豫了一下,翻身跳到窗台上坐着,这样能更清楚地看见外面的状况。

两腿悬在外面,细微的风拂过面颊,带来丝丝缕缕浸骨的凉意。

突然,楼下响起人们惊恐的大叫。

我好奇地垂下头,想看他们在叫什么,整个人又往外面挪了一小段距离。

院子里站了一堆人,齐齐抬头望着我,在看见我的举动后,叫得更大声了,有人干脆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

跟我有关么?费解地歪了歪头。

就在这时,隔壁的窗户也打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头,神色焦急地看着我,说话的语气却极其轻缓,像是生怕惊动我的情绪。

她说了很多话,可我一句也听不懂,只看得懂她脸上担忧的神情,干脆就无辜地回望着她。

结果她看上去更着急了。

尖锐绵长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地回荡在院子里,很快一辆红色的大车开进了小区,围在楼下的人群纷纷给大车让开了位置。

车上跳下许多身穿橘红色制服的人,居民们七嘴八舌地对他们解释着什么,一边说话一边指我。

……原来真的和我有关啊。

我既不解又好奇,可惜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如果安在就好了,还能让他给我翻译。

安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他很少会超过约定的时间,除非是遇上什么棘手的麻烦了,早知道我应该跟着他一起去的。

那群橘红色制服的人进了这栋楼,很快来到安的家门外,分成两批人。

一批在外面敲门,另一批继续往上去到天台。

敲门半天没人回应,他们干脆掏出工具撬开门锁,朝我所在的卧室靠近,停在了卧室门口。

领头的人不断和我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安在的话就能翻译给我了。

这个人跟我说话的同时,楼上有人吊着绳子不断朝我靠近,绳子摩擦石壁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上面的人即将靠近我时,我翻身跳到了落地窗的外沿处,避开了他试图推我的动作。

我现在站的外沿与空调外机相连,只有一小截提供站立的地方,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楼下顿时响起一阵喧哗,还有人捂住了眼睛。

正下方的空地处铺开了一张急救气垫,和我打过招呼的那几位老人不停冲我招手,然后指着气垫,看起来急得不得了。

……是要我跳上去的意思吗?好像挺有趣的。

真当我犹豫要不要跳上去时,安穿过拥挤的人群,大声叫我的名字:“安娜!”

我的眼睛一亮,立刻往下跳。

那一瞬间,院子里有人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

没管他们的叫声,我踩着每层的空调外机,轻飘飘地落在了安的面前,开心道:“安,你回来了!”

四周寂静了刹那,人群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阵抽气声,然后像烧开的水壶一样猛地炸开了,一片哗然。

所有人通通围了上来,震惊地问着什么。

或许是猜到我听不懂了,大部分都一窝蜂地去问安,只有一小部分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我。

不可置信中夹杂着些许敬佩。

或许还有一丁点向往。

安把双手举了起来,作出求饶的姿势,无奈地对人群解释着,不时还好笑地看我一眼。

这些人全都是普通人,如果安不想被缠着的话,脱身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他没有,而是不厌其烦地说着同样的话语。

……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安在这个世界,和在猎人世界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他现在非常放松。

树影间筛落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就连发丝都装盛着柔和的春光,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柔。

明明从外表上来看,他和以前是一样的。

可是好像又有哪里的确不一样了。

我安静地看着被人群围起来的安,从衣服的内兜里摸出了五条悟送我的糖盒,捻出一块糖含进嘴里,慢慢品味口腔里融化的甜腻味道。

十几分钟后,围观的人群才逐渐散去,那辆红色的大车也离开了,临走前,安对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对不起,辛苦了」

他们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就算练过也不要再让她做这种危险动作了」

闻言,安哭笑不得地点头答应了。

等他们离开了,安才回头对我说:“对不起,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我回来晚了。我们现在出去玩吧?”

我走过去牵住他的手,仰脸问道:“刚才为什么那些人要想办法抓住我?”

安被逗得笑出声:“不是的,他们是想救你。”

然后又说,“下次不可以坐在窗台上了……在别人能看到的时候。”

我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问道:“救我?”

“这个世界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没有能安稳从高处落地的本事。他们以为你打算跳楼,所以想救你。”

“为什么要救跳楼的人?”我不理解。

他怔了一瞬,脸上慢慢敛起笑,叹息着摸了摸我的头:“因为……想给那些人一个活下去的借口。”

“可是和他们没关系啊。”我还是不明白。

他停下脚步,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柔软地看着我。

“安娜,这里和流星街不同。”

“有人会奔赴第一线挡住所有危险,也有人会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和人民的生命献出自己的一切。”

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把它们咽回去了,语气轻柔地对我说:“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的。”

……以后?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事实。

牵着我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低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出声问道:“安娜,你……是不是又变矮了?”

放在他掌心的手不安地动了动,我低声承认了:“对。”

“怎么回事?”安想到他昨天没得到的答案,这次问出了自己的猜测,“是过来这边的代价吗?”

“……应该是的。”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被压扁的话,那么随着时间的推进,我会变得越来越矮也是很正常的。

“会一直变矮吗?”

“嗯,会的。”

“……最后会怎么样?”

我的视线对上安,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依赖的笑容。

“消失。”

“我会消失。”

萦绕耳畔的风又轻又浅,勾得我的发丝扫在脸上,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从我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安眼中瞳孔的颤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他在担心、害怕。

我忽然开心起来,笑着对他说:“没关系,安,没关系的,我就是想见你一面——本来还想把五条悟带过来给你看的,但是不行,做不到,我也不想让他死掉。”

他停滞的视线微微一动,闭了闭眼,带着我树影里的长椅坐下,往后靠在木质椅背上,仰头望着树叶间斑驳的光影。

“你不想让他死掉么?”安轻声问我,“这种想法可不够流星街啊,安娜。”

我揉了揉耳发,把它勾到后面。

“我知道的,按照流星街的惯例,应该把想要的东西抢到手里,亲手杀掉是永远拥有的最好办法。”

这么说着,我悬在空中的双脚来回晃了晃,“我有次差点就能杀掉他了,结果他的能力超级作弊,心脏破碎了都能复原。”

安笑了一下,突然问道:“那现在不想让他死,是因为知道杀不了,所以放弃了吗?”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被问得愣住了。

睁大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又缓缓低下头,思考真正的原因,安也耐心地等着我。

良久。

我才轻飘飘地说:“……不,不是的。”

不是因为这个。

日光温软,我仿佛又闻到了春天的花香,看见夏日山谷漫天浮现的萤火虫,还有仲秋盛开的红枫和晚冬纷纷飘扬的鹅毛大雪。

“是因为……”

老旧得像放映机投射出来的电影画面,听见声音就想忍不住落泪的心情,鼓起勇气向前走的决心,比蛋糕和糖果更甜的味道。

最后才是那双透澈晶莹的蓝眼睛。

“我希望他活着。”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了紧,我抬头看着安,轻声说:“安,我想要他睁开眼睛看见我。”

他安静地看着我,忽地抬起手抚摸我的发顶,视线如淌过水一般清澈。

温热的触感搭在我的头顶,上方传来他长长的一声轻叹:“是吗……你喜欢他啊。”

“嗯。”

“承认得这么快,你真的懂吗?”

我自信道:“我懂的,就是想把他收藏起来,最好永远不要让别人看见。”

“……不完全对。”他温声打破我的盲目自信,“那是更浅层的,对心仪物品的占有欲。”

“安娜,喜欢是很复杂的。”

他的声线又清又浅,像山涧汩汩流动的清泉。

“需要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试着理解对方,接纳和感受ta的感受,甚至可能会改变从前的认知准则。站得高的人必须走下来,而站得低的人必须抬起头。”

“这才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的喜欢。”

安按在我发顶的手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头发:“你以前说想让我教你,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教,我没有喜欢过别人,只知道一些无聊透顶的理论概念。”

“但是‘喜欢’这种事,不是用书面的资料就能解释清楚的,是更复杂难懂的心理情绪。”

说到这里,他又极轻地叹息了一声,难得流露出些许茫然:“我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烦闷……你已经在往正确的路上走了……”

温柔的视线沉寂下来,忽然染上几分自嘲的低落,“我却全都错过了,什么都不知道。”

“……安……”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垂下眼帘,摸着我的头发,语气温和:“把这几年发生的事告诉我吧,安娜。”

“在我死去之后……”

“你所经历的,那些让你改变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正文完结,应该凌晨能出来,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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